狂妄自大的康有为 陈华春
说实话,我对康有为不感兴趣。 但是,多年来无法摆脱他的影响。求学时,学习中国哲学史、思想史、文化史等,不得不对其关注。工作后,由于书法之好,同样无法绕过这一高峰。 在儒家思想影响下的中国文人,是最讲学以致用的。他们往往“以天下为己任”,狂妄自大,不可一世。但在他们失意时,则以“隐士”自居,但他们多是假“隐士”,只不过是休养生息,以便东山再起。 想当年,甲午战争激起了多少仁人志士的爱国热情。1888年,他上书皇帝,指出边疆危机“将及腹心”,只有改革朝政,才能挽救局面。然而,此书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。按道理,应该偃旗息鼓。但康有为毕竟是康有为,他很自信,自以为是“一世之佛”。1895年,联合在京应试的1300多名举人,向皇帝递交了第二封上皇帝书,尽管该书没有到达皇帝手中,但康有为出名了。从此,拉开了他登上政治舞台的序幕。同年,他在北京成立了强学会。此时,因甲午战争失败的李鸿章愿意出银二千两加入强学会,但康有为不许,李岂能咽下这口气。1896年,李的亲家杨崇伊参奏一章,便把强学会解散了。1898年,光绪皇帝给了康有为极大的面子,亲自召见,并采纳了其变法革新的措施,但这场运动以杀掉六位维新人物而告终。康因皇帝的劝解而逃到海外,幸免杀身之祸。按常人的处世之道,康有为在此时应该息心政治,但其仍然宣传改良,与孙中山领导的革命相对抗,由一个启蒙思想家沦为维护封建势力的顽固派,说什么“惟我皇上圣明,乃能救中国”的昏话。 想起康有为,如同我想起牢骚满腹的柳亚子,终生致力于政治,但终生饱受政治的玩弄。中国文人都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物,得势后都成了独夫。失势后也不甘心同枯枝败叶一样腐朽,总有一种浩然之气,来标榜自己的清高。康有为有一副对联:“斯文在天地,至乐寄山林。”多少流露出了心酸的情怀和自视清高的无奈。 说到书法,自然会想起他的尊魏卑唐、尊碑抑帖的思想,这种思想建立在清末“二王”帖学失势的情况下,是碑帖之争的一场较量。其《广艺舟双楫》中的尊碑理论与其“托古改制”的思想是一致的。在艺术上仍然要用政治思想来表达,真是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。而他狂妄自大的习气并没有因艺术而收敛,有人曾向康有为求题古画跋,康提笔便写:“未开卷即知为真迹。”真有点吹牛皮、开国际玩笑的味道。包世臣作《艺舟双楫》,“双楫”乃“文章”与“书法”。康续包世臣《艺舟双楫》之作,称为《广艺舟双楫》,只是“书法”一项,实际上只是一楫而已,故当时的人们嘲笑该书为“艺舟单橹”。康在脸红的情况下,改名为《书镜》,但后世的人们还是称该作为《广艺舟双楫》,似乎这是人们对他开的一个大玩笑。 实事求是地说,该书在清代的书法理论中占有重要的地位,以康为中心,形成了清代的碑学派。但他的理论舍帖而尊碑,有失公允。他晚年在一幅长卷诗跋中,已认识到了这种理论的局限性:“千年来,无人能集北碑南帖之成者,况兼篆隶钟鼎哉!吾不自量欲孕南帖、胎北碑、熔汉隶、陶钟鼎,合一炉而冶之。”在给某君书中,表明“今若使我再续《书镜》,又当尊帖”的观点。狂妄之人,有时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。话又说回来,其书法创作还是较成功的,在清代碑派书法家中是执牛耳者。其以圆笔为主的北碑为基调,用行草书来表现,回避了刀与笔之间的矛盾,开创了魏行书的成功范例。他醉心政治,却在书法上大红大紫,也算是歪打正着。 (摘自2005年9月7日<书法导报>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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